岁月次第 运墨人生

原标题:岁月次第 运墨人生

《大鱼海棠》:“大海是一面巨大的镜子,我们在里面看到自己的灵魂。”

人生,就是一场岁月的陪伴,更是无数色彩的陪伴。人生之岁月,尽如大自然之景致,充填了丰富内容之色泽,伴随着逝水流年的岁月运笔,构成了一幅幅色彩斑斓的水墨山水画卷。

儿时的鹅黄,少年的葱绿,青年的蔚蓝,中年的金黄,老年的洁白……犹如春之生机,夏之热烈,秋之丰硕,冬之宁静,伴随着四季的流转,慢慢地铺陈着,静静地呈现出,默默地转换开。

唐代张彦远在《历代名画记》中曰:“运墨而五色具”,首提墨分五色。他把黑色理解为色彩中的一色,墨又能用水调出“焦、浓、重、淡、清”五种色阶。当水墨画“墨分五色”的观念运用到书法创作之后,书法的墨色变化开始变得微妙起来,富有内在节奏感和层次感的水墨洇化,在墨气氤氲之中,尽展大千世界的奥秘。人生也即是墨韵、墨彩和墨色的皴擦点染。水为黑、火为赤、木为青、金为白、土为黄,五色就是五行的表现。

欧阳询说:“墨淡则伤神采,绝浓必滞锋毫。”孙过庭曰:“带燥方润,将浓遂枯。”我觉得,在人生旅途的这一“运墨”过程中,也尽如画家所言,有时落笔淡雅,写一幅“小荷才露尖尖角,早有蜻蜓立上头”之芳华景致;有时起势雄浑,绘一帧“西风寒露深林下,任是无人也自香”之飘逸洒脱;有时却收墨迟疑,渲染出“白发渔樵江渚上,惯看秋月春风”之情思无限。人生也宛若书法家之用墨运笔,有端庄娟秀的楷体,有沉稳大气的魏碑,有彰显个性的行书,有笔走龙蛇的草书……但无论你的书法如何结体,脱离了“永字八法”,则与书家难以沾边,不过东施效颦。人生也如是,规矩必遵从,底线不能破。

法国作家雨果曾说:“世界上最宽阔的是海洋,比海洋更宽阔的是天空,比天空更宽阔的是人的心灵。”丰子恺也说:“心小了,所有的小事就大了;心大了,所有的大事都小了。”岁月,像海,正如歌词“人生海海”,水波潋滟时,安宁壮阔;沸沸扬扬时,惊涛拍岸。做人也当如此,心藏一片海,动可激昂澎湃,静可安谧温柔。由此而推及,在人生的岁月里,我们不妨像海一样,海纳百川,变幻多姿,让自己的人生丰富多彩。面对无边无际的一片蔚蓝,审视自己是否如大海一样纯净。借用电影《大鱼海棠》里的一句台词:“大海是一面巨大的镜子,我们在里面看到自己的灵魂。”

有人说,人生就是一个自己哭着走来,别人哭着离去的过程。漫漫人生路,透着沧桑,含着沉香。孩童光阴,跌一个趔趄,滚一身泥巴,弄一把青果,抓一只蛐蛐,无忧无虑,岁月的色泽,犹如晕开了之鹅黄淡绿。青葱之时,既可以听一曲清笛,醉染春风,也可以描一纸云烟,诗意无边,更可以携一路繁花,明媚相送……岁月的色泽,就如那激荡开来的波光潋滟。中年时光,有时气冲斗牛,有时挥斥方遒,有时跌跌撞撞,有时感叹薄凉……岁月的色泽,恰似那指尖的墨,书写着一沓未曾签名的浅浅信笺。岁暮至,一切繁华皆过客,功名利禄一杯酒,转眼已到“闲中我乐人应笑,忙中人争我不争”之时,岁月的色泽,已然酝酿为馥郁浓俨一杯茶。

风来有信,弹指韶华。王国维在《蝶恋花·阅尽天涯离别苦》一词中将人生的经历与无奈,简释为“最是人间留不住,朱颜辞镜花辞树”。虽然有着令人深感光阴易逝,容颜易老之慨叹,但我却分明看到,诗人的另一方暗喻:人间留不住的,何止朱颜和花颜?物换星移,人间有什么是永远的呢?我们毕竟在岁月的长河里,受到世间的润泽与陶冶,经受过不凡的磨炼与砥砺,遭遇过凛冽的风霜与雨雪。戢鳞潜翼,思属风云,在时光流逝的岁月的每一个阶段,可以留白的无妨留出一段余韵,能够挂着空挡的也尽量节省油耗,应该将就的尽力避免纷争繁杂,此乃先贤给予我们的《喻世明言》《警世通言》《醒世恒言》中的至理,值得我们静思、精思和警思。

我们所经历的一帧帧岁月,似那梨花,风吹雨打,洗尽铅华,清韵犹存;似那画卷,经年以后,褪尽色彩,依旧斑斓;似那高山流水,逶迤蜿蜒,时而波涛澎湃,时而溪水潺潺,沟沟坎坎,深深浅浅。古代思想家老子曾在《道德经》教导后辈“和光同尘,与时舒卷”,这是何其的旷达与积极。先哲之言,值得我们学习、品味与珍藏。其实,岁月之于茶,也有着相仿之处。不是吗?初泡时,香味升腾,色泽澄洁,尽如人之懵懂初开;再泡之,叶芽暂展,俨味浓然,却似人之芳华韵味展示;又再泡,叶子舒张,品之香沉,真像人之世道练达彰显。

人生的年轮譬如那记载着被岁月碾了过去的次第章节,一段一载记,一篇一思想,一页一文字,充溢着岁月的歌谣,生命的清醒,叙说着四时的风物,以及见诸于眼眸里的智识。我们终将顿悟:人生就是,昨天越来越多,明天越来越少,而为众人抱薪者,为众人燃烧自己的人,那一种颜色才是最亮丽的色泽。(黄喜祖 李鸿耀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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